厨房虽然不大,但尽头有个推拉玻璃门,出去是个狭长的小阳台,能看见小区深深浅浅的绿色植被。
“哥晚上请咱俩吃饭,然后过来暖房。”
程厉说着,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掏出米老鼠唐老鸭摆件,仔细放在书房的桌子上。这哥俩瞅上去同样喜气洋洋,对乔迁的新居很满意。
“想吃什么?咱宰他一顿,庆祝他在影坛初露锋芒。”余芒的胳膊肘说不上往哪儿拐。
郑鑫09年在抚顺西露天矿参与拍摄的某部文艺片,于今年7月国内公映。虽然院线排片少得可怜,但靠口碑发酵,竟意外有了些声势。郑鑫作为男n号虽然戏份不多,但几场戏都夯实了,挺受业内认可。
“去秀水南街那边吃汉堡吧!巧克力nai昔特别好喝。”程厉咂摸着嘴回味,“叫姥姥还是nainai家的伙房来着?”
余芒无奈纠正:“是‘祖母的厨房’。”
“嗐,一个意思,都实在亲戚。”
程厉简单布置完书房,插着腰,360度无死角地欣赏了一遍,然后从行李箱最内层掏出本书来,全新,闻着有股淡淡的油墨味。
程厉走到余芒身边,把书递过去,小声说:“送你的。”
余芒接过来一看,书籍封面是炭灰的单色设计,除了简单的林海轮廓外几乎没有具象图画。右侧竖排书名:《北方爱人》,出版社还是台湾北贩。
“什么时候写完的?”余芒的眼睛亮起来,他轻轻抚摸着细颗粒感的封面,像是在抚摸爱人的面庞。
“今年三月份其实就写完了,后面又修修改改了几次。”程厉解释,“老觉得不满意,但又不知道还能怎么写。但这是你第一个追的连载,咋说也得有头有尾。”
余芒翻开小说,扉页上依旧是那三个字:献給y。
只是这次多了些手写内容,字体飞扬,落纸生风。
赠余芒
甘苦有味,与君同尝。
永远爱你的小说家,程厉。
1978年,大学生向北师大请求恢复学籍,从大二接续就读。学校党委审批同意了复学,回京后进入77级历史系读大二。
于是看山小子驾着马车,把路上的积雪踏成乱玉碎琼,终于把人全须全尾地送到了火车站。
离别在即,七年多白天做人晚上做鬼的隐秘厮守,让俩人谁都说不出“再见”。最后,看山小子笑着祝大学生鹏程万里。
大学生说,自己会想办法把他也接走。
看山小子瞅着火车一口把大学生吞进去,冒着烟呜呜地开走了,老旧的橄榄绿逐渐化在淋漓的视线里。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的相思把看山小子活活煎到二十九。
搁老家,再没人管他叫小子了。因为他不娶亲不生子,大家叫他,嘎咕的大林子。
终于有一天,林子受不了了,跑到公社开了一封探亲介绍信,上面写明赴京访友,停留期限一个月。凭信,林子去粮站兑换了够在路上吃的全国通用粮票。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坐了火车,来到首都北京。
巨大的站前广场让林子迷了路,他按照几年前信上的落款,很是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西城区什刹海街道,新街口片区的百花深处胡同。
这里的道路狭而长,像是挤牙膏似的捏着林子的五脏六腑。
终于找到了一个红漆门,林子鼓起勇气,抬起胳膊,轻轻叩了叩上面锈了的铜环。
没多会儿,有个清脆稚嫩的声音来应。
门开了,身穿碎花小袄的女娃问,叔叔,你找谁?
林子咽了口唾ye,润了润火烧似的喉咙说,我找方亦诚。
爸爸,女娃扭过头去喊,有人找。
随后,三十三岁的方亦诚走出来,英俊得依旧是二十岁时的样子。
林子没有给俩人一丝一毫难堪的余地,他说了句对不住,找错人了,旋即转身就跑。
无人来拦。
林子似乎听见谁在呜咽抽泣,但应该不是自己,因为他满脑子都在想,粮票应该够他回家的。
可哭声逐渐沸腾,如大雨倾盆,简直要把人淹死。
忽然,他的肩膀被谁擒住,用力地摇了摇。
林子被迫扭过身去,方亦诚的脸出现在眼前。
哭什么?魇着了?他着急问道。
梦境陡然坍塌,床上的俩人紧紧拥着,在寒冬腊月的百花深处胡同。
现实世界逐渐一分一毫地清晰起来。林子想,他分明在79年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