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看见”的未来,全部都是会影响真正的未来走向的节点。
这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亡灵亦或是怀抱着缺憾的意识附在他的身上,如跗骨之蛆,常年沉睡,时而作祟,满是遗恨后悔地将这些曾经发生过的画面展现给他,让他早一步看见了未来的走向。
就连此刻都还兀自做着最后的疯狂,变本加厉地作祟,狂乱地往前推进着未来会发生的画面。
埋在敬仰依赖的前辈怀里抽泣的少女,与拥抱她轻轻拍着后背安抚的青年,宛如一对璧人。
稍微有点碍眼。
转眼便是稍长些年纪,已经可以称为年轻女子的藤和知花,跟在青年的身后,亦步亦趋,维持着温柔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向每一个冷眼的黛家长辈低声问好。
…碍眼。
为丈夫披上外衣,系上围巾,露出矜持温文微笑的藤和知花,俨然一副贤惠主妇的神态。在送丈夫出门后,又为孩子整理好衣领围巾,戴上帽子,送上校车,这才轮到了她整理行装出门工作的时间。
穿着整洁却简朴,不抢眼也不出挑的服饰,乘坐着列车,前往并不算特别重要,但也能糊口维持生计的工作岗位。
太碍眼了。
只有这点本事吗?让她止步于这种地方吗?
困于樊笼宅邸,再也无法展翅高飞,对着人情世故低头,对冷脸的夫家长辈垂首,柔顺地跪拜行礼,用一次次额头抵贴地板,用长久的谦卑恭顺,换来年复一年受尽冷遇后,长辈们态度逐渐松动。
从前深恨她破坏了长子平步青云的前途,丢失大好一门亲事,到如此软化开始接纳这个儿媳。
要把她的坚韧用在这种可笑的地方吗?
真是,碍眼到了极点。
他迈开脚步,朝前走去,宛如一艘破釜沉舟的破冰船,朝着海上的冰山撞击而去。
越往前走,眼前的画面越是抖动扭曲。信号失灵般的雪花噪点闪烁,那些顽固的画面执著地和他对抗着,不肯消失。
终于,当他走下台阶时,那画面不甘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浮现出崭新的、截然不同的未来。
看起来像是斗志昂扬,始终在和他斗智斗勇路上的藤和知花。那张脸还挂着熟悉的温柔微笑,眼眸却如宝石般璀璨生辉。
他的唇边泛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何时出现的笑意。
这样看起来还顺眼一些。
处理的方法和速度都很简洁迅速。
先是去二年级的教室,拜托知花前辈的后桌帮忙收拾好书桌。然后是拜托家里的厨房,做一些简单、易食用的食物。
最后是联系忍先生,那位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跟随在已故去的母亲身边,名为执事实则为医生的长辈。
“我知道了,那家私人医院的院长和我有些交情。这件事交给我办。”
联系上的忍先生在电话那端说道,语气不疾不徐。
“对了。”这位从前就跟在母亲身边的心腹说道,“小征,我说的交给我了,是整件事都交给我来办哦。从住院的那位老夫人,到你喜欢的那个孩子。”
赤司征十郎心头猛地一跳,他一顿,一时间竟然没有开口。
电话那端听到这短暂的沉默便会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想起在他面前哭泣着,说着请求的少女,在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被泪水浸透的时刻,他心头猛烈的撞击,比篮球拍打着地面还要剧烈的节奏,即将失控的心跳。
在经过那么久之后,他居然此刻才迟缓地明白过来。
他所有奇怪的,不符合常理,不符合理性的举动,全部源于那名为喜欢的情感。
“小征啊,和你母亲纱织小姐一样在感情上比较迟钝。”电话那端的声音在说到逝去的母亲时微微柔和,很快又恢复到那副彬彬有礼却居然千里之外的语调上,说,“放心吧,这次就由我忝为长辈,代为出面了。”
在挂断电话前,对方意味深长地留下了一句:
“感情上的事情,可没有光明正大与Yin谋诡计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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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婆婆休养至可以出院回家后的第三天,早上拉开门的你,意外在门外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手上还拿着扫帚,准备去扫清门前落叶的你一愣,喊出对方的名字:
“千景前辈?”
是不知何时从东京回到京都,事先也没有给过消息和预兆的黛千景。
他穿着一身青黑色的西服,天气转凉,那面料一眼看上去就很柔软厚实。从前高中时代会因为趴在桌上或是躲在会议室里打盹儿补眠蔐经常散乱的灰色短发,如今已经细致地涂抹发油,一一往后梳去,露出额头。
尽管他常被你嘲笑脱发问题,但本人实际上还是个外表与内在知行合一的青年才俊。
黛千景和千寻两位堂兄弟长得十分相似,区别在千景更修长挺拔一些,眸色也更深邃,比趈存在感和色素一样淡薄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