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三人都望向檀溪，像是等来了主心骨，都等着他开口。
&esp;&esp;然而檀溪也没说话，安静地在苏明昼坟前放上一枝玉兰。
&esp;&esp;天阙殿栽着许多玉兰树，兰叶葳蕤，一树一树白雪，徐徐长风，皎皎洁白。
&esp;&esp;他年少走在殿中尚不知忧愁，旁人皆言他稳重慧质，而他只想着能不能偷摘一些，回去给明雪炸玉兰吃。
&esp;&esp;如今他成了天阙殿主，玉兰依旧常开不败，却再也找不回少时心境。
&esp;&esp;池雾心迟缓地开口：“簌簌她还要杀下去，我劝不住。”
&esp;&esp;普天之下，若是谁还能劝住的话，只有檀溪，只能是檀溪。
&esp;&esp;檀溪平静说：“那就不劝。”
&esp;&esp;池雾心怔住。
&esp;&esp;她有些拿不准檀溪意思，难道要继续放任明雪失控，杀得天下怨声载道？
&esp;&esp;媓岐谷一役惨败，五洲愁云惨淡，人心涣散，已经没有力量再组织一次围剿。
&esp;&esp;万魔狂欢，群仙节节败退，依池雾心来看，檀溪无论如何都得做些什么，只有他去劝明雪，明雪才会听。
&esp;&esp;苏行夜冷笑：“他哪里会劝，媓岐谷一役他连面都没出。”
&esp;&esp;没人知道檀溪当时在做什么，檀溪也从来不说。
&esp;&esp;这么多年的相识，大家都愿意相信他有苦衷，只是不知他为何沉默。
&esp;&esp;苏行夜心里怨他，怨他不出面，怨他逃避。
&esp;&esp;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要是当时檀溪出面，那他就不用给明雪传消息，姐姐也不会被连累了。
&esp;&esp;其实他也清楚苏家被五洲视为眼中钉已太久，很多势力早就想取天阙殿而代之，苏家迟早会成为第一个开刀对象。
&esp;&esp;但他还是要怨檀溪和明雪，不然悔恨和痛苦会折磨得他彻夜难眠。
&esp;&esp;苏行夜嘴唇开开合合，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控制他说话：“天阙殿早已大不如前，媓岐谷消耗了太多仙家势力，天阙殿再出面平几次乱，无论是实力还是声望都壮大了许多，不正是檀溪想要的吗？”
&esp;&esp;“二苏你什么意思！”池雾心惊疑地喊出声。
&esp;&esp;这话实在太伤人，檀溪怎么可能放任群仙围剿媓岐谷！
&esp;&esp;那可是数十万仙修！哪怕明雪提前得到消息，但实力差距如鸿沟，她几乎毫无胜算。
&esp;&esp;檀溪再如何算计，都不可能算计到明雪头上！
&esp;&esp;池雾心：“苏行夜你冷静一点，难道檀溪想看到这种局面吗！”
&esp;&esp;苏行夜也懒得压抑情绪，任凭伤人的话脱口而出：“那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池雾心你又懂什么呢。你现在在魔界，你当然向着姜明雪！”
&esp;&esp;池雾心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什么话都不想争辩。
&esp;&esp;林九音一句话都插不上，按住心口紧蹙着眉，仇苍见状，本来想说的话也没说了，他怕她们真的会被气死。
&esp;&esp;连他这么个凉薄性子，都难得动了怒气，可想而知，局面有多不冷静。
&esp;&esp;池雾心缓过来些，抬眸看向苏行夜，质问道：“二苏你再说一遍，我向着谁？我除了去魔界，我和明雪除了去魔界，还能去哪？”
&esp;&esp;苏行夜也知失言，懊恼地低下头，想说什么又觉得累，半响后，转身就走。
&esp;&esp;池雾心想拉住他，他甩开她的手，自嘲一笑：“算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再多也没用。我姐再也不会回来了。”
&esp;&esp;池雾心终于恼了，说就你难过吗，你以为我的家人就还在吗？
&esp;&esp;她再也克制不住忍了许多年的怨与不甘，也冲他吼：“我家人早就全死了！我师尊杀的！”
&esp;&esp;她声音带上哭腔：“岭水村没有了，瑶池也没有了。我的两个家都没有了。”
&esp;&esp;烦躁和怨恼几乎要叫人压垮。天道骤然倾轧，将重担压在了他们身上，所有人都忍得太久，怨了太多。
&esp;&esp;雪下得更紧，冷风细雪纷扬卷起，茫茫的白，掩不住争吵声。
&esp;&esp;檀溪终于开口。
&esp;&esp;他一字一句冰冷冷地说：“我若是能出面，我会站在明雪那边。”
&esp;&esp;只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