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出口时,一只丧尸从拐角扑出来,脸皮剥落了一半,露出一片暗红色的肌rou纹理,眼球挂在眼眶外面。
两个女生尖叫着跑出去,艳阳劈头盖脸砸下来。沉天奕眯起眼,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唐森出的什么鬼主意,有这个时间坐摩天轮不好吗……”秦雪瑶用手背拂去额角的汗,瞥见斜对面有个冰激凌车。
她拉着沉天奕来到冰激凌前,贪婪地注视着老板用长柄勺从冰柜里舀出漩涡状的膏体,空气里飘着一股诱人的酸甜气味。
沉天奕看清价格,瞬间萎了:好家伙,一个十六元。
游乐园里的东西真贵……
“老板,蓝莓酸nai冰激凌。”秦雪瑶敏锐地觉察出她的迟疑,直接扫码付款,“来两份。”
沉天奕一愣,下意识掏出自己的手机:“我自己付。”
秦雪瑶已经扫完了,说小意思啦,我请你。
蓝紫色的冰激凌看上去就非常消暑。秦雪瑶舔了一口,满意地点头:“味道不错。”
两人坐在Yin凉处的长椅上等辛柏言和唐森。
“班长,你不考研吗?”沉天奕嘴里还含着一小块蛋筒,声音含含糊糊。
“没那个必要。家里给我安排好了工作,建投集团行政岗。”
“国企单位呀……好厉害。”沉天奕看着她,眼里满是羡慕。
“每个月领死工资而已啦,朝九晚五,没什么上升空间,一生大概就这样了。”
秦雪瑶嘴上在贬低这份工作,实则嘴角是翘着的。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上学时,她的名次总是在第三名到第十名之间浮动。爸妈经常说:“你看看人家沉天奕,再看看你。学习不用心!”
她至今都能回想起活在学霸Yin影下的那种感觉,对于一个青春期少女而言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不得翻身般郁闷。
风水轮流转,如今她凭借家里的关系成了人生赢家,而沉天奕还在苦逼找工作。
&ot;难道你就甘心当幼师?&ot;秦雪瑶说,&ot;这个职业前景堪忧呀。以后年轻人生孩子越来越晚,幼儿园估计得倒闭一大批。&ot;
沉天奕把最后一口甜筒咽下去,掏出纸巾擦拭嘴角。
“我也想读研深造。”她的视线落在鬼屋那边,轻声说,“但三年时间很宝贵。我妈身体不好,我得趁年轻多赚点钱。”
“上班赚不到钱的,你得做生意。这个我给不了你建议,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沉天奕歪着头想了想:“其实我正在考虑……像辛柏言那样做玄学生意。”
啊?
秦雪瑶被她认真的模样逗乐了,连忙捂住嘴,又从指缝里漏出笑声。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人家辛柏言可是正儿八经拜过师的。你读过《三命通会》吗?你研究过《周易》吗?外行人怎么可能赚得了这个钱,有钱人又不是傻子。”
“所以我想拜他为师嘛。”
秦雪瑶有点慌:“你别瞎搞了,多浪费大学文凭呀。咱们女孩可以做些美容美体啦、服装批发之类的生意,回头我帮你问问我姑,她在义乌那边做得风生水起呢。”
沉天奕顿时绽开笑容,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说班长你真是好人啊,好人有好报!
秦雪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沉天奕多单纯一姑娘,看不出她存有私心。
她还想追辛柏言呢。如果沉天奕和他越靠越近,自己绝对没机会……
当初要不是她从中作梗,这俩人可能就一起了。
临近毕业的那个下午,秦雪瑶因为肚子痛向体育老师请了假。
校医给她开了止痛药。她忍着小腹的钝痛感去教室拿水杯,忽然想起还没归还沉天奕的物理笔记。
秦雪瑶把笔记放到沉天奕桌上,正准备转身,余光扫到了笔袋下面压着的纸条。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塑。
班里经常有男女生互传小纸条表示好感。秦雪瑶寻思着这人是谁呀,都快中考了思想还不安分。
偷看别人的纸条是不对的。她很清楚自己这样做是多管闲事,但理智最终败给了强烈的好奇心,当她回过神来,手指已经把纸条从笔袋下面抽了出来。
她打开纸条,盯着那行端正挺拔的字看了很久。每个笔画都印在脑子里,炸出绚烂的烟花。
辛柏言。
这个名字她写过无数遍,在算题草稿纸的角落,在洗完澡蒙了雾气的镜面上。
秦雪瑶的心跳得厉害,巨大的失落情绪如chao水般涌来。
初中三年,九百多天,她往他课桌抽屉里塞过巧克力,在元旦联欢会上故意坐到他正前方,每次去教室后方接水都要专门路过他的座位……可除了班级活动外,他从来没和她多说过一句话。
秦雪瑶把纸条攥进手心。纸张被握成一个紧实的小团。
她环顾四周,急促的呼吸表明她内心的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