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倘若圣上体恤,愿彻查、惩处学正等人,他势必会开罪朝中其他出身太学的官员,日后很可能处处受人掣肘,可这般已算好的了,若是圣上不愿深究,反倒怪他贸然发难呢?那他寒窗十数年得来的功名前程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esp;&esp;崔瑾开口道:“肖兄,你考中了。”
&esp;&esp;但身后的人还不罢休,便是上了马车,都有人驶车来追的,直到马夫将车赶出了好几里地,拐进一道偏僻的巷子里,这才终于甩开了所有人。
&esp;&esp;所有人藏在密不透风的屋内,不停的讨论着该如何去写那份状纸,若是真正见到了圣上该如何陈言,哪怕是三司推勘、与师长们对簿公堂,也绝不退缩妥协!
&esp;&esp;崔瑾话音落下,马车内分明挤满了人,却又好似只有肖林川一人般,寂静的悄无声息。
&esp;&esp;肖林川终于稍微冷静下来,笑着道:“咱们快些回去,将此事告知程老师……”
&esp;&esp;肖林川心中澎湃欢喜,可下一刻,一盆冷水朝他浇来。
&esp;&esp;肖林川还记得证物真正到手的那一日,他们挤在一间屋子里,紧闭着门,连窗户都被被子死死盖住,生怕被人偷听了去。
&esp;&esp;按照肖林川一早的打算,只要他能考中,在放榜这日,他便要当着天下学子的面言明他的恩师是程菀、是清北技校的众多师长,可因着后来谢钰之为他们的筹谋,便要先将此事隐瞒下来。
&esp;&esp;肖林川脸上笑容消失,他已经预料到崔瑾说这些的用意了:“崔兄究竟想说何事?”
&esp;&esp;马夫撩开车帘,见肖林川又哭又笑,但好歹是会说话了,才松了口气。
&esp;&esp;“所以,你还要按照谢大人所说,在陛下面前,揭发学正他们的罪状吗?”
&esp;&esp;谢钰之交代他们必须拿到证物,不仅是那同钱庄勾结的印钱契书,还有师长们私受束脩,厚此薄彼之事,崔瑾与之后加入的同窗们皆是受害者,自然也想为自己讨得一份公道。
&esp;&esp;也就是说,圣上前一日才钦定肖林川的功名位次,第二日,他便要当庭直陈学正一干人的奸罪。
&esp;&esp;彼时他们言辞激昂,愿拼尽一切,只为争一个事理分明。
&esp;&esp;但也无碍,待在圣上面前彻底戳穿学正等人的罪行后,清北技校待他们这些落魄学子的恩情,依旧能流传于天下人之口。
&esp;&esp;还有《三校密卷》,自己已考中前三甲,其他人也大多榜上有名,都无需师长们再费心张罗,定然能人人争抢,风行世林。
&esp;&esp;马夫一愣,明白他是要支开自己,便去了巷口。
&esp;&esp;因此那次动乱过后,他们一行人日日聚在一处,既为读书,也是寻法子收集证物。
&esp;&esp;肖林川疑惑,他自然知道他考中了,难不成崔瑾还以为他在发愣?刚想笑着说什么,崔瑾直接道:
&esp;&esp;愿意这般豁出去,既因为他们天性秉公持正、赤子肝胆,可更多是那一份年少心气,以及被逼至绝境,不得已而为之。
&esp;&esp;“你考中了第三名,若殿试不出岔子,很有可能,你便是此次科考的一甲三等,这将近三十年来唯一一名寒门探花,你知晓吗?知晓这代表着什么吗?当今圣上提拔寒门之心世人皆知,你若能得中探花,便能官运亨通,前程似锦啊!”
&esp;&esp;可若是什么都不做,只安分收下即将到手的甲等功名,按部就班步入仕途,来日定然是锦绣前程、一身荣禄!
&esp;&esp;殿试依旧是答卷,圣上至多巡视,极少问话,若肖林川想向圣上揭发,那便只能在传胪大典上。
&esp;&esp;正当他准备询问是否回学校时,崔瑾开口道:“王二哥,可否容我们说几句话?”
&esp;&esp;世子爷可是说过,有人因考上欣喜若狂直接疯癫了的,若是肖学子还同方才那般,他得赶紧将人带去医馆才行。
&esp;&esp;不然旁人问起你一个太学学子为何会认其他书院的人做师长,他一解释,怕会打草惊蛇。
&esp;&esp;视线在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划过,这一刻,肖林川明白了,崔瑾是在问他,可又不止是问他。
&esp;&esp;还是先前得过谢钰之嘱托,知晓考好后会发生何事的国公府马夫跑了过来,大喊着与罗磊等人一道冲出了人群。
;他未回过神来,可旁人已经听见了罗磊的欢呼,霎时间,周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打探的、结交的、捉婿的……人潮蜂拥而至,围的水泄不通,差点将肖林川的衣服都给扒了,头发都给薅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