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果 成年
校友会定在周末, 游戏城那件事丁圆得到了全班同学的帮助,她想了很久,说:“我想再试一次。”
接到电话时, 云弥在家里换鞋。
厨房的油锅还在慢煎荷包蛋,窗明几净的家里, 朝阳的光落满一楼。
云观澜利落做好了三明治给云弥, 说:“好好学习啊宝宝。”
云弥说“知道了”,又说:“爸爸再见。”
她拎着塑料袋听到电话那头丁圆的声音,眨了下眼说:“圆圆, 一定可以的!”
云弥准备去找自己的自行车,云观澜在后面喊了句, “云弥!”
少女回过头,看到中年男人围着围裙插着腰说:“还有给你朋友的。”
“啊?”
上次云弥跟云观澜提过丁圆夸过他做的三明治好吃, 云观澜就顺便给丁圆做了。
云观澜笑话说:“特意做的少油少盐的,这个算……女朋友?”
云弥无语地看着爸爸, 接过就骑上自行车去学校。
云弥的十八岁生日是平凡的一天。
没有什么特别的。
却好像是一道坎。
过了今天, 她要担负更多的家国责任与社会义务。
不会再有游戏乐园的半价票,可以独自出行不需要家长监护,犯了错也不会再有人宽恕她是“孩子”。
少女的成长、成人在世俗意义上完成。
云弥骑过山附前的小路,环卫工人扫完大街齐齐离开。
被要求周末补课的学生沮丧着脸或家长接送、或独自去学校。
灰蓝色的水泥路通往山城的远方, 黄葛树碧绿苍天。
像是段崭新的开始。
山附新建的礼堂在学校后侧,空气里还有很淡的油漆味。今天来了不少校友, 有业内大佬、也有行业Jing英, 人chao熙攘。
云弥被孔校长交代了一堆任务, 她根本不想干,指挥着陈屹炀去做。陈屹炀轻嗤说:“怎么不直接拒绝了?还接下来推给我?”
云弥质问:“你做不做?不做的话我找别人了……”她小声吐槽,“前天还说什么喜欢我、招架不住什么的, 果然是大骗子。”
陈屹炀低着眼觑她,拿她没辙,说:“我做。”又评价,“欺软怕硬。”
他肩膀还没好,做不了太多事,找了张栩泽一起帮忙。
云弥坐在舞台下,书包里的三明治还烫的,没等到丁圆,只等到丁圆回拨过来的电话。
丁圆说她爸爸进医院了。
丁圆父母为了女儿的事四处奔波,爸爸辞职了创业,做的是废铁收购生意,丁圆妈妈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帮忙做兼职会计。夫妻俩这段时间劳心劳力,但也算填平了家里的欠款账目,慢慢有了起色。
但是人总有运气背的时候,丁圆爸爸早上出门时急,在废品厂外面考察时栽了跟头,左脚骨折。
云弥赶到医院时,丁圆正坐在角落里哭。
上午x光、ct、核磁共振加上手术,一下子刷卡刷掉了三万多。
丁圆妈妈安慰说后续可以走医保退部分。
丁圆不说话,低着头说:“可是爸爸这段时间谈的生意都不行了,要亏钱的。”
丁圆妈妈深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陈屹炀跟云弥一起来的,云弥刚去便利店买了杯热牛nai,丁圆妈妈看到云弥,连忙站起身说:“弥弥来了。”
丁圆抬起头看到云弥抿唇轻笑却担忧的眼睛。
丁圆妈妈说:“你们聊,我去把单子取一下。”
人来人往的走廊。
云弥环顾四周问:“谢越呢?”
丁圆抹了下眼泪说:“我没跟他说。”
她已经够麻烦他了,丁圆怕谢越觉得她烦。
她只告诉了云弥。
丁圆轻声说:“弥弥,怎么办呢?”
云弥坐下来,从书包里把爸爸做的三明治递给她,说:“我爸爸给你做的。”
刚在便利店叮了下,是烫的。
“我吃不下,医生说我爸爸最近半年都不能下床走动,家里已经投了钱,什么都不做就亏钱。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因为她,爸爸根本不会受伤。
云弥注视丁圆,打断说:“叔叔阿姨都在努力。”
从丁圆出事开始,他们没有抱怨,一直努力想着解决方案。云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他们很爱你,所以没有放弃,丁圆,他们没有被命运打败,你也不要被命运打败。”
丁圆听到这句话,迟疑地盯着云弥手中的三明治,五味杂陈,苦笑。
云弥陪丁圆到中午。
谢越打了电话过来丁圆没接,最后打到云弥这里,陈屹炀帮接了,让他不会恋爱就滚。
谢越回拨了好几次,丁圆看不下去才让他过来。
几个人在走廊里坐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