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变态对付变态
月Yin生在凶煞池子里被无数鬼手撕扯,鬼脸啃噬,魂体不断撕裂、破碎,又被池中浓烈的煞气强行弥合,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痛楚已经不是一阵一阵的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背景音,像永不停歇的chao水,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
但他从这些痛楚的感官中抽离,只去感受那越来越近的心跳声。
咚、咚、咚……像一面鼓,从很远的地方敲过来,越敲越近,越敲越响。
他变得耐心至极。
与之相反的是,他能感觉到连通的那一头,是何等急躁。就像一只被关在门外面的猫,爪子在门上刨得沙沙响。
他想劝慰永绥,却没有办法开口,只能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和,试图把这点安宁渡过去。
可效果似乎并不好。他越是想让对方冷静,对方就越是焦躁,甚至从那头翻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
月Yin生有些不明白:他竟然还开始恨我吗?
耳边又闪过永绥那句:“你尽管恨我吧!我告诉你,我比你更早就恨上你了!”
下一瞬间,却又滑过鹿子雀那一句:“他很爱你吧。”
月Yin生的脑子变得混混沌沌的。
突然,一张巨大的鬼脸贴过来,张嘴就要咬住他的脑袋。
月Yin生心头一紧——之前鬼手鬼脸只攻击他的躯干,这是头一回冲着头颅来。
只见那张鬼脸把最张得极大,大得能看见那嘴里层层叠叠的、像倒刺一样的牙齿,每一颗都在等着咬碎他的头骨。
他想躲,可四周全是鬼手死死攥着他的四肢,把他钉在原处,动弹不得。他无奈之下,只能闭上眼睛,等着那一下——
铜铃响了。
一道红线从黑暗里射出来,像一柄烧红的剑,贯穿了那张血盆大口。
鬼脸猛地一僵,连叫都没叫出一声,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塌了下去,化成一团黑气,倏尔散去。
一只修长洁白的手伸了过来,在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如同天心一片月。
这一刻,月Yin生心中对永绥的恐惧荡然无存了,反而生出一种极致的信任。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洁白的手掌。
十指交错,彼此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月Yin生被拉着往上,可无数鬼手却死死拽住他,像千百根浸了水的麻绳,从四面八方缠上来。他往上挣一寸,它们便往下拽三寸。
他的手指在永绥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滑出去——先是指尖,然后是指节……
共感中,他们同时感觉到了对方的焦灼。
这份焦灼在共感中乘以二,然后无穷放大。
月Yin生却急中生智,猛地动用心念,一道红线从无名指尖飞出。
仿佛心有灵犀,永绥几乎是同时也发出了一道红线。
两道红线在空中交缠,从指尖蜿蜒而下,将两只手掌紧紧绑在一起,又继续缠绕着小臂、大臂,把两人连成一截分不开的绳。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鬼煞对红线颇为忌惮。红线覆盖之处,它们一概不敢触碰。月Yin生索性让红线将自己周身缠绕起来,像给自己裹成一团胭脂色的茧。
月Yin生被红线裹住之后,往上拔就容易多了。很快他便被拉出了凶煞池,光线涌入眼前,他终于看清了永绥的脸。
那张脸苍白,嘴唇紧抿,额角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河水。素来白净斯文的永绥,鲜少见这样狼狈的时刻。
月Yin生怔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拉上坑边躺下了。他这才发现红线裹身的坏处——他完全动不了。
永绥低头看着他,但见红线缠满了这怨灵的周身,偶尔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和一双乌黑的眼睛。
“这样真好。”永绥满足地笑了,伸手拂过月Yin生的睫毛,“这样你可哪儿都去不了啦。”
月Yin生浑身一颤,对永绥的害怕又回来了:……小变态,你能否正常点!
腹诽归腹诽,他嘴上还是好声好气:“都什么时候了,快放开我。我这样动不了,跑不快,会拖累你。”
“跑?”永绥冷笑一声,“该跑的是他!”
说着,他把月Yin生背起来,红线从他身上绕到永绥身上,把人牢牢固定在背后。月Yin生现在是灵体,没什么重量,被红线这样捆着,倒像是成了永绥的背后灵。
永绥急步而去,月Yin生在背上颠簸,心想:真是才出虎xue,又入狼口。他这倒霉怨灵,什么时候才能得自由?
忽听得前方乒乒乓乓,Yin气波动得厉害。月Yin生神色一敛:“是谁?”
永绥道:“应该是司徒春野和鹿子雀打起来了。”
掠过几道纱帐,果然看见司徒春野和鹿子雀缠斗在一起。司徒春野名门正派,一柄长剑使得凌厉,剑光如雪,招招逼人。鹿子雀倒是诡异,用的是一副白骨骷髅头。两颗骷髅头悬在他掌间,眼眶里燃着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