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三分,电量只剩百分之四十一。
林晚看向他。
男人报了一个地名。
顾沉点头。
「你们有地方去?」
经过顾沉身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林晚没有反对。
顾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重新收回视线。
陆衡从门口走进来。
绷带、消毒用品、止痛药、退烧药,抗生素只剩少量。
林晚走进诊疗室。
「嗯。」
陆衡没有再说,男人也沉默下来。
沉辞看见了。
「陆衡还活着。」
陆衡看着他。
「你们今天要走?」
「肿得更明显了。」沉辞重新固定好男人的腿,「至少几天不能正常走路。」
以现在的路况,根本不可能把人送过去再离开。男人自己也清楚。
「嗯。」
这一次,林晚很快便睡着了。
她睁开眼,第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直到身体的酸痛一起涌上来,昨天发生的一切才重新回到脑中。
林晚拿起手机。
「够三天。」
顾沉沉默了一瞬。
「谢谢。」
她立刻关掉不必要的功能,洗漱后下楼时,其他人已经醒了。
顾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不是称赞。」
「我知道。」
男人显然已经从沉默里得到答案。
「总比出去好。」他停了一下,「这里有门,也有水。」
林晚却忽然笑了一下。
林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句。或许只是新手教学结束后,她终于有时间真正意识到这件事。
「那个也带。」
沉辞走过去,把公事包重新往车里推了一点。
「瓶装水留六瓶,其他让他先用自来水。」
「就是因为不知道。」
没有问要不要,也没有谁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沉辞正在替年长男人重新检查伤势,顾沉和陆衡则站在车库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知道还带?」
顾沉点了一下头。
东西整理得差不多后,顾沉看向陆衡和沉辞。
「如果五天后还走不了呢?」
林晚忽然明白,顾沉不是不愿意救,只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能做到多少。这和把所有人都带在身边完全是两回事。
「食物呢?」
陆衡回头。
还是只有一个字。
沉辞也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们不可能送我。」他看向顾沉,「我留下。」
陆衡沉默两秒。
「知道了。」
顾沉没有劝。
「我这样跟着也是拖累。」
「很重要?」
几人很快开始整理物资。
「没有。」
「顾沉。」
林晚把能带走的食物和水重新装进背包,沉辞则从诊所里挑出还能使用的医疗用品。
「这些全部带?」林晚问。
「留五天。」
林晚没有听过,沉辞却知道。
「那就先一起走。」
顾沉抬眼看她。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林晚问。
「北城东北侧。」
「你真的要?」
男人靠在诊疗床上,脸色有些难看。
陆衡靠在配送车旁。
她转身上楼。
「你高兴吗?」
另一边,陆衡已经把那只黑色公事包放进配送车。
沉辞没有回答,林晚也没有。
顾沉看了他一眼。
「那时候我们也帮不了他。」
林晚从旁边经过,已经懒得分辨这两个人到底是在吵架,还是在正常交流。
「怎么样?」
「你家在哪?」
「不会。」沉辞将药品分开包好,「以后只会更难找。」
「我不跟你们走。」
这确实是最现实的选择。男人现在连正常行走都困难,带着他离开,只会让所有人的速度下降。
「会不会太多?」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沉辞想了一下。
「不知道。」
「嗯。」
距离这里很远。
「嗯?」
「嗯。」
「这里的水还能用。」他转头看向沉辞,「能留多少?」
「我现在开始理解你为什么会留在实验室里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