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仇苍笑:“好好活着,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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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真是了不起,有着这样的过去,竟然还能杀出重围,奔赴一条更加辉煌而光明的道路。
&esp;&esp;想死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怕。一旦决定活,忽然就有了许多害怕的东西。
&esp;&esp;……
&esp;&esp;明雪合理怀疑,若不是后来她入魔道导致秘法难以为继,檀溪都打算替她堕魔。
&esp;&esp;众生之上,天道之下。
&esp;&esp;天幕厚重的浓云仅在一瞬间就黑了下来,漫天大风浩浩荡荡刮过大陆弱水,卷起无数翻涌的水龙卷。
&esp;&esp;明雪眼睛明亮,神采熠熠,就好像那个少年的她又回来了,什么都不怕不惧,亦不悔。
&esp;&esp;仇苍看了两人一会儿,笑起来,端起茶:“等到了冬天,再敬你们一杯酒。”
&esp;&esp;五洲七陆正中央的群仙洲,是天地灵气最汇聚之地,仙君一剑横劈大洲,劈出一道可供弱水倒灌的通道。
&esp;&esp;说完又想起什么,连忙凶巴巴地警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代替我。”
&esp;&esp;“弱水精魄是我家的秘术,当然应该由我来用。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冷静一点,别给我添乱嗷。”
&esp;&esp;檀溪的态度也很随意,不像是准备了百年的最终一战,而像是最平常普通的一天。
&esp;&esp;帝白剑出鞘,居于阵法正央,凌冽清正的寒气源源不断地向四周蔓延,所到之处,诸邪退避。
&esp;&esp;她和檀溪的血液中浸染了“怜心灵”,共担命运,同生共死。怜心灵还没完全炼成,主导权暂时还在檀溪那里,因此檀溪可以很轻易地替她承担一切因果。
&esp;&esp;只有明雪知道,檀溪离开后,她受的刑法之痛竟奇异减了大半。想来那时候檀溪就找到了怜心灵的雏形,替她承担了大半的疼痛。
&esp;&esp;海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咆哮,水底无数片魇境冲天而起,带着怨灵尖锐的啸鸣,直冲云霄而去。
&esp;&esp;当年她被关进渊牢,檀溪只来看过她一次。熟识之人虽然知晓他有苦衷,却也难免为明雪抱不平。而檀溪面色沉静一如既往,什么也不解释。
&esp;&esp;几乎同一时间,天地间所有生灵都感知到了末日将临,抬起头惶惑又茫然地望着可怖的天象。
&esp;&esp;明雪忽然抱住他,身体似乎有着细微的颤抖。檀溪意识到什么,更加用力地回拥她。
&esp;&esp;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勇敢,但真正到了这一时刻,还是会怕。
&esp;&esp;檀溪不置可否:“五洲七陆哪有这么容易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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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更远的天阙山巅,数不清的金色锁链朝上涌动,远远望去,仿若砌成一座倒悬的金色巨山,将天穹镇压其下。
&esp;&esp;明雪鼻音闷闷:“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出事。”
&esp;&esp;……
&esp;&esp;明雪站在风暴正中央,倒灌的水瀑管如一头择人吞噬的巨龙,汹涌地向她奔来。
&esp;&esp;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所以,别怕。
&esp;&esp;仇苍:“好啊。”
&esp;&esp;魔气蔓延,枝条开遍,深深扎根在每一片魇境,开出一朵又一朵血红到近乎深黑的大花。
&esp;&esp;曦光透过云层,流金般光辉洒遍大地,明雪伸了个懒腰,扭头问檀溪,我们去哪里?
&esp;&esp;她扯着檀溪的脸,很凶很严肃地三令五申,“你明明知道的,要是你出什么事,留我一个人,五洲七陆就真的毁了。”
&esp;&esp;明雪神色冷静,宽大衣袖迎风猎猎,冷眼瞧着无数撕碎的幻境在她眼前一一掠过,狂乱的、迷离的、绝望的……好像从古至今的苦痛和绝境都汇聚到她身边。
&esp;&esp;檀溪摸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道:“簌簌。你知道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esp;&esp;不怪明雪未雨绸缪,是因为檀溪有过先例。
&esp;&esp;檀溪:“众生之上,天道之下。”
&esp;&esp;明雪毫不迟疑地点头,全无保留地信任:“走吧。”
&esp;&esp;他已经等了百年。
&esp;&esp;明雪拍掉他的手,嫌弃道:“放心好了,我会好好活着,因为我活着也不会放过你。”
&esp;&esp;他终于真正地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