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瑗跟她在草坪上对话时,其实她们身边空无一人,当时的他正和沈刚与金阳在谈判。
金瑗怔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她是在指代沈垣。毕竟沈弈再好,也是跟沈
他的言行举止绅士至极,又关怀备至,的确很容易让一个刚与爱人发生激烈的矛盾冲突、处在心绪最动荡、情感最薄弱的女孩子,在潜意识里产生相对的情感依赖和寄托,并趁虚而入。
在关上车门前,她站在车旁,看着车上面容沉静的沈弈,轻轻动了唇:“对了,我有一件事有点好奇。”
此话一出,金瑗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声地攥紧了。
她并没有揭穿他。
“你是怎么知道萱萱现在人在医院里的?我应该没有和你提起过这件事。”
“他那么会说,若是要强行狡辩,你是根本辩不过他的,反而会被他带着跑。”金瑗顿了顿,适时地递上一句劝说,“末末,若是你实在没办法那么快就狠心做决定,那你或许可以试着给沈弈一个机会?反正你们现在本来就有婚约在身,何不顺水推舟地和他处处看?”
“吵架?”金瑗轻蹙了蹙眉,挽着她的手将她带到阳台边的椅子上坐下,“你们怎么会吵架?”
他本身酒量好是其一,今晚又要坐镇a+上线是其二,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放任自己酩酊大醉。
她又朝酒店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一动,淡声对沈弈说:“那就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医院吧。”
瑾末将外套放在了他们座位中间的扶手上,言语之间是清晰的界限:“我穿你的衣服不合适,多谢相送。”
她这么多年来始终信奉着一条准则:有些时候,眼见并非为实,耳听也会为虚。
瑾末便言简意赅地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同她复述了一遍。
这是和宁玟的说辞截然相悖的事实。
可她并没有沉默多久,轻扯了下嘴角,用稀疏平常的语气回答:“倒也不是这样,我只是觉得比起沈弈,殷纪宏可能更没有定性一点,你看今晚的事是不是也变相印证了我对他的想法呢?”
沈弈一开始没接,目光深沉地落在她的脸庞上:“末末,夜里凉,衣服先给你披着吧。”
去医院的一路上,沈弈始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明知瑾末情绪不佳,用寥寥数语回复,他也极尽自己所能地在温柔地安抚她。
瑾末又问:“那倘若我真的跟沈弈在一起,你难道不会觉得膈应和不舒服吗?”
“末末?”见她去而复返,金瑗的神情似乎十分讶异,赶忙从沙发床上翻身坐起,朝她迎上来,“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是有东西落下了吗?”
回到严沁萱的病房时,严沁萱已然熟睡,原本闭着眼侧躺在陪护沙发床上的金瑗却一下子睁开了眼。
“是么。”瑾末合上了车门,语气轻飘飘的,“那你耳朵倒是挺灵敏的。”
让她在混沌的大脑里抓到了一根隐秘的细线。
这也是她能在身边所有人都在质疑殷纪宏的初心和忠诚时,能够保持岿然不动的信念。
瑾末侧目望向金瑗。
听完后,金瑗的脸色瞬时变得十分难看,她动了动唇,语气里满是愤慨:“殷纪宏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亏萱萱还一直说他对你一往情深,叫我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他。如今看来,他不过是跟陆添历一票货色,用下半身思考,愧对和践踏你们的心意罢了。”
他回答得天衣无缝:“你跟金瑗先前在草坪边说话时,恰好被我听见了。”
这些话语刺耳,能将人本就动荡仿徨的心更往深渊里推,瑾末不动声色地敛了下眼眸:“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女孩子的眼眸里含着最真实的关切和处处为她考量的贴心,并展现着一个对她真心诚意的朋友此刻应该展现出来的所有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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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末:“那你认为,我还需要再跟他亲口认证一遍,确认宁玟的话的真伪吗?”
说完,她便颔首朝他道别,开门下车。
“这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吧?”金瑗的反应迅速又坚决,“肯定是不能再跟殷纪宏继续交往下去了,他都做出这样的事了,你绝对不能原谅他,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被汹涌剧烈的情绪冲得支离破碎的理智,又渐渐找到了支点,瑾末回过身,深深地打量着面前的沈弈。
到了严沁萱的医院楼下,瑾末脱下了肩头的西服外套,给他递了回去。
“瑗瑗,是我的错觉吗?”她顿了顿,慢声道,“我总觉得,比起殷纪宏,你好像更希望我和沈弈在一起。”
刚才在楼上时,宁玟说殷纪宏今晚喝多了,所以是她搀扶着殷纪宏上楼的。可刚才瑾末亲眼所见,殷纪宏身上的酒气其实不算特别浓重,而且步履也没有打飘,神志看上去更是清醒。
沈弈的眸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转瞬便恢复如常。
瑾末合上门,语气无波无澜:“我和殷纪宏吵架了,又不想回家,所以过来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