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站在原地,挺拔瘦削,一直目送她消失在街巷尽头。
不得已,工厂老板们只好忍气吞声,忍辱负重,一忍再忍——忍痛将拖欠工资和加班费发给那帮闹事的工人,以绥靖求和平,只求别闹到甲方爸爸那里。
“呃,土地污染评估?没、没问题,我可以保证,除了生活污水污染,绝对没有重工业污染!”
前台,黄老板、老板娘和黄吉瑞凑在一起,三颗脑袋从柜台后探出来,悄悄嘀咕。
“……是的,是的,这片地原来是用作工厂,但现在工厂资金链断裂,已经关门停业了,老板希望尽快出售地皮回笼资金……”
“谁让这些玉米棒自己要凑上来呢?”
话毕,不等卡尔说话,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不,我认为一切才刚刚开始。”
黄吉瑞有些迷茫地说:“是师姐……”
朦胧红光下,陆长缨将卡尔送到了唐人街外,他的司机早已等候在这里。
才将生菜撕得粉碎抛向人群,陆长缨注意到不远处的人群簇拥中,一道金发瘦高身影格外显眼。
“要结账了要结账了……快去!”
“嗨,要我说随便哪个都行
正巧有客人推门而入,黄老板推了把黄吉瑞,示意他正要上前招呼,对方却像是看到什么,猛地停下了脚步。
也有一些老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老板娘铁口直断:“这个不成!”
“你们觉得这个有希望吗?”
工厂老板们恨得牙痒,到底是谁给这帮穷工人们出的主意。
陆长缨站定,对卡尔说:“以及,我指的不是see you ter,不需要再会。”
黄吉瑞耸耸肩:“谁知道呢,走错了吧。”
陆长缨发现,她最近似乎经常能偶遇卡尔。
现在唐人街的工人们都学坏了,用联合雇主责任来威胁工厂老板,要求支付拖欠薪资和加班费,否则就要将工厂和下订单的甲方公司一并告上法庭。
来人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刻意立起领子,压低帽檐,闷声闷气地说:“抱歉,我走错了。”
卡尔依旧坐着,微微抬头,仰视着陆长缨,神情笃定。
黄老板迫不及待地问:“谁付的钱?”
一年一度的舞狮,她和黄吉瑞搭档,金红色的狮子漂亮极了,狮身绸缎缀满亮片,黑绒狮鬃垂在额前,活泼又可爱。
们之间的联系已经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如果只是起诉工厂,大不了他们将被告的工厂做成破产,就算官司打赢也别想从他们兜里掏出一分钱;但甲方被一并起诉的话,这一招就不灵了。
黄老板惋惜道:“看着挺有钱的,怎么能让女人付钱呢……唉,这帮老外就是抠。”
黄老板见状喊道:“怎么走了?”
不仅不灵,还得罪了甲方,对于这种靠大批量订单生存的小工厂来说,一旦甲方公司评估和他们继续合作的风险过高而终止合作,那对工厂来说就意味着灭顶之灾。
“再见。”
几名西装革履的华人老板围在卡尔周围,热情向他推销自家厂房地皮。
,东扔一个西扔一个,这不成了狗熊掰棒子嘛……”
“当然,只是轻工业,绝对没有任何土地污染,这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瞧着倒是比之前几个成熟,不过说不好,谁知道小陆要选哪个?”
与此同时,鼓声缓缓放缓,狮子垂首躬身,对着商铺与围观人群轻轻点头,算作
初春寒风吹过,墙上灯影微晃。
街边挤满华人街坊与观光游客,各个期待地看过来,垫脚尖踩凳子,只恨不能爬到电线杆上。
“这块地皮位置很好的,盖公寓盖酒店都可以,开发起来成本很低的。”
狮子缓步踱到店门口,先低头轻蹭门框致意,狮身直立而起,在欢快的锣鼓声中,冲着商铺拜拜讨赏。
“真的很好啦,只开过制衣厂,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污染,和那些化工厂搬迁的地方不一样,环保局来了都不怕查的。”
除夕夜,唐人街大街小巷摇曳着红灯笼。
大不了将工厂一关,地皮一卖,卷了钱去澳洲买别墅去温哥华当寓公,总之好端端的钞票绝不能散给臭打工的。
听着华人老板们的热情推销,卡尔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他们靠得太近时,示意助理拦下。
黄吉瑞不情愿地问道:“几位,吃什么,堂食还是外卖?”
“又一个呀……这是第几个了?”
黄吉瑞被黄老板一把从前台推出来,踉跄站稳,拿着点菜单走过去,过了一会儿拿着钱回来。
酒楼商铺将生菜悬在竹竿高处,陆长缨和黄吉瑞合作默契,小跳蓄力,前半身猛地腾空跃起,狮口一张稳稳叼下那束生菜,人群轰然叫好。